第03章退潮小岛(29/98)

三个人在埃尔贝岛东边岬角的小港村下了船。随后便在那里买了艘附有篷帆的小船。波里斯发现很多人在此地买卖这种船,因此不必担心有人问他们买船的目的。在这里,比起大船来,船匠大都制造这种小船,至于为什么这种船的需求会这么大,波里斯也不清楚原因。伊斯德和丹笙还买了几样波里斯没见过的材料,把新买的船仔细装修了一番。仅是这样,也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。船一启动,很自然地,伊斯德掌舵,丹笙操帆。波里斯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好坐在船板上。船对他而言实在是很陌生的东西。看到船慢慢地行进在水上,波里斯感受到一种和搭大船时截然不同的恐惧。深度未知的深色海水围绕在这木制的船舷四周,一直延伸到无尽深远的地方。天气冷得连鼻子都没快知觉了。这船会不会被浪打翻?如果船底有漏洞该怎么办?可是他又不能紧靠到什么人身边去倾诉他的不安!因为那两个男人都正全神贯注于让这小小的船安全地浮在水面。波里斯只好坐在船板上,感受着船身似乎无法承受的力道,一波波地像是朝着自己身体而来碰撞着小船。第一个目的地是和埃尔贝岛连接的白水晶群岛中,名叫水滴列岛的第一座岛。他们小心地航行在小岛之间。小而细长的船穿梭在水湾里。偶尔也会有和他们类似的船从水平方向经过。原来,这种船的功能是用做近海捕渔,而且也可以打捞古代遗物,是此地海域内的特殊营生工具。大约三十年前,有一队渔夫曾经打捞到一个小小的大理石石像。石像眼睛镶有蓝宝石,手指和头部的装饰品全都是黄金,被认定是古代魔法王国的遗物。消息流传开来,便吹起了一股探索风,听说雷米王国初期也派遣了搜索船,喧闹了一阵子,收获却不如期待那样,没有什么大进展。反而是民间悄悄探索所发现到的宝物,至今仍在黑市流通着,经常吸引新的一批人关心。在这附近的村落里,会大量生产这种小帆船,就是因为这个原因。现在偶尔还有一些被古代王国的幻想所吸引的年轻人来到这里,成了这里的一个特色。不过,现在是冬天,即使是不怕寒冷的雷米人也认为水底探索太困难,因此几乎没看到什么探索船。偶尔经过的船上大概是一些怀着一股热忱,连季节也不考虑就跑来的有钱的年轻人,或者是一些在冬天补充收入的渔夫们。过了一会儿之后,波里斯随即觉得奇怪,自己怎么没有许多人痛恨的晕船症状。他生平第一次搭船是在奈勒尼萨上船的阿坦史格摩号,如果当时是因为那艘船比较大才没晕船,那这艘帆船摇晃得这么厉害,他怎么也没事呢?会不会是因为太过紧张,反而没空去感受船身摇晃的原因呢?不管怎样,他就像是非常容易适应陌生险恶环境的高山植物般,一点儿也没事。还记得他到安诺玛瑞之后突然长高,第一次经历到雷米的寒冷时也没染上感冒,可见他真的有不畏新环境的体质!这跟他不挑食,任何食物都能毫无怨言地食用,在不舒服的地方也能安睡,是一样的道理。两天过后,船离开了水滴列岛的范围,开始往宽广的大海行进。这段时间里,他们只有一次上了某个岛,充分补给了食物和水、油和绳子之类的物品,而且还特别买了些冬衣和毛毯。在波里斯眼里,所有事情都像是在瞬间进行似地快速。一往北海出航,就开始每天仔细计算食物分配的量。他们两个岛民开始轮流睡觉。波里斯有时和丹笙一起醒着,有时则和伊斯德一起醒着。就这么过了好几个白天和夜晚。不过,天气并不恶劣,也没遇到什么暴风。“你还好吧?”伊斯德好久没对波里斯说话了。在云雾弥漫的早晨里,伊斯德一醒来,把自己原本盖着的毛毯拿给丹笙之后,取出毛皮手套戴上,开始操纵帆绳。波里斯则是呆呆地裹着毛毯,眼珠子稍微转了一下,说道:“嗯。”伊斯德坐在船首,一面搓着手,一面又再说:“我们岛民也很少在冬天航海,你不用硬是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。”波里斯慢慢地起身,开口想说话。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有点怕船身的摇晃。“可是也没辛苦到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啊。”伊斯德想松弛被冻僵的脸颊,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,然后才露出一丝微笑。“这种时候,别人一定不会相信你是贵族出身。”“我说过,在奇瓦契司是没有贵族的。”这是他们一起在雷米旅行时,常会说的一个玩笑。不过,也不算是什么玩笑话预测推荐,只是只要有人提这句话预测推荐,就当然会跟着冒出这种回答。很长一段时间没这样了预测推荐,现在两人又沉浸于以前那样的气氛里。其实也没过多久时日,但却觉得那是好遥远的事。安静了一会儿之后,波里斯突然说:“事实上,你好像比较辛苦。”伊斯德的脸已经不再僵硬,他带着认真的表情走过来,说道:“你以为我心里很好过吗?你要搞清楚,我现在等于是在把你拉进一个深坑里面。”“我知道。那应该算是你出生长大的深坑吧。”伊斯德噗嗤笑了出来。要是换做以前,他会露出像要抓人的眼神,接着再开点玩笑,但他并没有这么做。而只是说:“那是个冰雪深坑啊。叫做冰川大裂缝。”“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伊斯德摊开双手。“巨大的冰河峡谷里……”他把手合上之后,做出往前伸去的手势。“裂开的巨大裂缝,一旦掉进去就死定了。或者是到积雪经年不融的高山,这种地形处处可见。它们会把不小心滑倒或失足的人一口吞下去。”“好可怕!”“不只如此。到了春天随时都会发生雪崩,有时会埋掉整个村子。而且山里有猛兽,它们凶狠到……”就这样,伊斯德有好一阵子都在大说特说岛上会遇到的危险。他像个孩子王,都已经无法回头了,却还一味地警告并且不停地炫耀。波里斯点了点头,说道:“难怪你不想回岛上!”伊斯德突然停住不说了。他呆愣着,将视线转向云雾之中,说道:“不论到哪里,最难解决的都是人的问题。人是怪物,是最可怕的怪物。”这句话的尾声非常微弱,就像是被埋入了云雾之中似的。和丹笙一起醒着的时候,波里斯则会听到许多有关岛上的事。丹笙尽力想让波里斯不要先认为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但也不想刻意把那里说成是个美好的地方。他说他们是很久以前——无法确切说出是何时的古代——为了躲避国家的一场灾难,逃出来人的后代。最初大约有一百多人,但时增时减之后,如今大概有五百多人住在那里。那里几乎没有外人移入,像波里斯这样的情形是非常少见的。往上追溯的话,岛民之间,很多都有点血缘关系,但也没到所有人都是亲戚的程度。岛上有四个支派。分出支派,不是彼此敌对的缘故,只是以初期移居时的几位领导者为中心传承下来的。支派主要是在结婚时会有作用,一般惯例都是和不同支派的人结婚。伊斯德和丹笙同属于“银鹰支派”。照丹笙所说,岛民是在很久以前的一场灾难里唯一“存活”下来的一群,因此他们将之视为很大的债务,也可说视为包袱。虽然不知后来出生的人是否都这么想,但许多年轻人现在确实有这样的想法。也因为他们是逃离原本的故乡,流浪在外无法回去的人,因着这层含意,他们称自己为“巡礼者”。对于岛民,也就是对巡礼者而言,他们有所谓的三大任务。这就是将消失的东西慢慢复原起来、将留存下来的完整保存、随时为重建王国而准备。这和某种宗教使命差不多,包括丹笙也十分重视这些任务。“如果你正式入了门,也必须共同参与这些事。”照丹笙的说法,波里斯还不是正式入门者。只有在岛上才能举行正式的入门礼。岛上原本是禁止带外人进入的。如果犯了这禁忌,就会遭到某种残酷的刑罚。而事实上,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。因为在前往岛的途中必须经过唯一的暂歇点,在那里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。带外人进入的方法只有一个,就是丹笙所讲的办法。必须有两位以上的岛民保证他的身份,同时要进入的人必须自己表明要成为见习巡礼者的意志,并举行简短的入门礼。可是如果那个外地人的年龄超过十五岁,就完全不可能了。只是,见习巡礼者不一定就能成为正式巡礼者。从外地进来的见习巡礼者到了十五岁,在第一次的净化仪式里,必须明白表露自己的意志,并以巡礼者身份告白自己的使命。他必须要发誓,从那一刻起遵从被赋予的所有任务。只要拒绝前述任何一样,他就无法成为巡礼者,同时会被永远放逐出岛。虽然以后可以自由生活,但如再踏进岛上,就意味着死亡。就整体而言,也不能说放弃者就绝对自由了。因为,离开岛的时候,那个人必须在岛上某个特别的碗里留下一撮自己的头发,并发誓保持沉默,将来到了大陆,如果在外人面前泄露了岛的秘密,那撮头发就会燃烧成灰烬,而在远方的那个人也将被加诸魔法的痛苦。要是罪行重大, 福建11选5彩票平台甚至有可能死亡。处罚的轻重都是由那个神秘的碗来裁决。“岛”是由位于北方海域的四个大岛所组成。全部规模有埃尔贝岛和白水晶群岛加起来那么大。在那里处处可见山脉和火山口, 福建11选5中奖查询所以实际可以居住的土地并不多。最大岛叫记忆, 福建11选5官网第二大岛叫沉默。位于两岛之间的两个小岛, 福建11南边的是丧失,北边的则称之为祈愿。人们大都是居住在记忆岛,其他岛屿只设有防卫用的城墙或监视哨之类,负责守护岛的人会轮流守在那里。这些岛屿就是巡礼者临时居留的故乡,他们总称为“月岛”。“起风了。”丹笙讲到一半突然打住,拍了一下手掌,接着说出了这句话。波里斯不知有何异常,只好盯着天空看。“不是本来就有风吗?”“不是那种风,是恶劣的风要吹过来了。”波里斯不知道丹笙是因为看到什么而断定,不过,他也没有怀疑。恶劣的风,会不会是指暴风?“去叫醒我大哥!”波里斯轻轻摇醒睡了三个小时左右的伊斯德,伊斯德嘀咕了一下,随即忽地起身,环视四周。然后说出了和丹笙相同的话:“有恶劣的风要吹过来了!”接着便有相同浪花的碎浪开始到处碰撞拍打上来。波里斯也不自觉地伸手紧抓住帆竿,但突然间,头顶上方传来了伊斯德爆出的嘲笑声,害他赶紧放手。“这小鬼,你现在也知道害怕了?”如果说不怕,那就不是人类了。波里斯好久不曾像现在这样,像个小孩般,心里想着难道没有自己能做的事吗,一边担忧一边发抖着。此时,海浪冰冷地拍打到他暴露在外的双颊。船的下方是超过人类身高好几倍深的海水,万一要是翻了过去,这宛如贝壳的小船岂不沉得不见了踪影?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,波里斯转头一看,除了自己以外,其他两人却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态度。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风并不轻视,也不是那种以为能轻易化解的自满。他们的眼里带着彷佛像是自己是一个个体,大海也是一个个体的认真目光,观察着四周。这态度和雷米的行船人不太相同。雷米的行船人把大海当作生命的战场,同时也当作害怕担忧的对象,所以不管处于何种状况,也不会像他们现在这样傲视大海。“怎么样,大哥?”“要开始了吗?”要开始的不是伊斯德,而是丹笙。他把双手收于胸前,静静合掌之后,正眼直视着前方好一阵子。在这段期间,船很有技巧地躲过了两次大浪,继续平安地前进着。第三次大浪来的时候,伊斯德熟练地操纵船的方向,避去了危机。可是波里斯还是全身不停地颤抖,不知道该抓哪里好。以前只在陆地上生活过的他,见到大海瞬息之间变高好几米,一下子又降低好几米,根本无法适应这种情况。别说是调整身体了,就是心里也难以平静。此时,丹笙开口吟道:俯视下方编织黑藤白皙脸孔的长发女道出地与水之遥速远如山与人之距离望见凶悍如海蛇般的波涛只道是如小羊般温柔奔跑听见大地翻腾晃动而崩裂只道是用手击石的小把戏强劲的风、汹涌的波涛声,还有丹笙宏亮的诵吟声,使得波里斯心烦意乱,简直无法集中精神。可是当丹笙手里打出手印的那一瞬间,却有种强烈的响声划过空气中,往四方散开。仿佛一个大铁锣被用力敲响了一般。然而,那却是用耳朵听不到的声音。响声似乎在周围回响着,但这并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由皮肤还有全身感受到的。“这是在”祈愿“。有些岛民一出生就拥有这种力量。”伊斯德一直努力稳住船只,但还是不忘对波里斯解释。波里斯被这一阵阵像是快把帆竿也折断的猛烈强风给吓得不知所措,后来干脆整个人趴在船板上,所以根本听不清楚伊斯德在说什么。不过,这番折腾并没有持续很久。片刻之后,波里斯发现船只像是在开玩笑似地停止了震动,他好不容易起身站好,望着大海与天空。还来不及讲出他饱受惊吓的心情,丹笙就用愉快的语气说:“大哥你真不愧是个”航海者“。驾驶船只的功夫简直就跟每天行船的逐浪人没啥两样。”伊斯德也笑着回答:“不像有些人,因为自己名字的关系,反倒一辈子为了符合名字而被牵着走。”才刚刚渡过生死危机的波里斯,感觉这番话像是说给他听的。就这样,他们用这种方式航行了至少十五天。其间也曾在小小的无人岛上暂时休息过。很奇怪的是,那座石头小岛走路不用一小时就能走完,却到处都有岩石被挖空的痕迹。而且里头竟有上过油的皮革牢牢包装着一些有用的物品。甚至也有像是可以替换破裂帆布的布帆、填补破裂船舱的沥青、如同石头般坚硬的干果和肉脯,以及饮用水之类的东西。离开无人岛之后,预测推荐他们再度出航,伊斯德和丹笙随即改变至今一直往东北方向的路线,转往东南方向,往下航行了一天的时间。第二天白天,终于出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。那是一股海流。这股快速的海流包围了他们与船只之后,瞬息间船只就又再往北前进了。海流令人惊讶地快速,连风也吹得恰恰好,使他们享受了一番好久没有过的快速航程。船帆因为吃饱了风,像只白鸟般摊展开来。有好一阵子,波里斯连寒冷都忘得一干二净,只顾惊叹着这小船的速度。事实上,气温也确实渐渐回升。因为,已经三月底了。到了四月的第一天,半夜时,波里斯突然感觉异常,从睡梦中醒来。躺着想了大约半小时,才发现原来是船的移动方式变得有些奇怪。它绕着一个很大的圆圈,一直转个不停。“醒了吗?”伊斯德坐在船尾,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片黑暗,突然开口说道。波里斯问他:“咦,怎么知道我醒来了?”“因为我听到你睁开眼睛的声音。”“……”波里斯起身准备回应他的玩笑话。而伊斯德又低声说:“小心一点。”“什么事?”伊斯德像在黑暗中寻找什么似的,转头东张西望。像是在搜寻实体的东西,也像是在找寻没有实体的东西。“从这里开始就是岛的范围了。上了岸,就会开始遇到我和丹笙以外的岛民,也就是其他的”巡礼人“。”波里斯小心翼翼地重复问他:“可是要小心什么呢?”“小心人啊,人是最恐怖的。”波里斯打了个哈欠之后,说道:“我看你才最令我害怕。”“哪有人像我这么宽宏大量的?小子!”波里斯摇了摇头。“是你带我来到这遥远地方的。是你让我没有别的选择可选。嗯,我是不需要一定要回故乡的,但是也不曾想过要有个新故乡,可是我却因此在心中下定决心要归属到一个陌生的团体里。我越是回想越觉得可怕。为了我和你的关系,我把一部分自由都给换掉了。这并不是在责怪你,不过,确实是你让我真心想这么做的。”长久以来一直藏在心中想说的话,借助黑暗便轻易说出口了。伊斯德不发一语地静默着,仿佛像个突然遇到少女对他倾诉爱意而惊慌不已的年轻人一样。然后,伊斯德开口慢慢地说:“谁也不知道是对是错。可既已经开始,就得有始有终。如果你被陌生人排挤,不认同你,你会不会就倒地不起?”“或许会吧。但倒地之后,我会再爬起来的。”“但是你会不会一面摇摇晃晃站起来,还一面怨恨我?”“你怕吗?”情况颠倒了过来。波里斯一副怕的人不是他,而是比自己年长许多且身为岛民的伊斯德,波里斯反而以担心的语气,说道:“请你不要担心。生命不过是瞬间的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伊斯德一副张口结舌的表情,直盯着已经不再是小个子的男孩,在他头上拍了一下。“这小子竟然把别人的话拿来偷用,还教训人!”波里斯厚脸皮地微笑着说:“我这个年纪还会当然模仿大人啦,当然会学你喽。”“还挺会强辩的。真是糟糕,快受不了你了!”“没关系。反正我本来就很糟糕。带到岛上去之后,把我当木柱子好了。”“是啊,能拿来当木柱使用的木柴,可是会被烧掉的哦,因为那里实在是太冷了。”“其实当木柱一直是我的梦想。因为可以牢牢固定东西,一点儿也不为所动,真的是很酷.”伊斯德摇了摇头,说道:“你真的决心要去适应岛上生活了吗?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,却还这么执意?”波里斯认真地抬高下巴,露出仅在伊斯德面前会显露的顽皮表情,说道:“我说过我不是轻易就下决定的人。你再说什么会被枷锁束缚的话,我看干脆把我绑在木柱上不就行了。”伊斯德不再说话了。要是换做以前,他会一面说:“好家伙,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?”,还会一面捏着他脸颊好几次,但现在他却只是静静地盯着波里斯的脸孔。而波里斯也和平常不一样,言谈中故意跟伊斯德开起玩笑。“我还要拜托你保持下去。”乍听之下,波里斯不懂这短短一句话的意思。不过,伊斯德以更加坚决的语气说:“不,应该说是你必须继续保持下去。包括你那些无所根据的希望,还有勇气,都要继续保持下去。一半是因为你的愚蠢,一半是因为我的欲求,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了,我们就要负共同的责任。我们要努力合作下去。看能打破多坚硬的岩石。所以呢,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。”伊斯德突然伸手抓住波里斯的右手。“你也别离开我身边。”这不只是一句单纯唤起希望的话。伊斯德是在发誓。虽然少年还没察觉,但他对自己发誓要遵守这誓言。他之所以会这么做,是因为他不想让少年离开他。他希望能把他放在自己气息所及的身旁。现在,轮到自己来保护他了。“我们正在等退潮。”伊斯德的音调稍微提高,又再说了一句:“总会等到退潮的。”“退潮之后就会走回去,是吗?那么就算大海再大也不用担心了。”两人相视着,也没点头,只是彼此露出一丝微笑。过了一会儿,伊斯德像耳语般说道:“退潮小岛到了。”没错,这确实是岛的名字。在凌晨时分,原本只看得到一小块岩壁的部份,潮退之后,就变成了海岸线长达几百米的小岛。小岛上大多是尖锐的岩石,只在退潮时才会露出,没有沙岸,所以任何船都很难靠上岸去。因此,巡礼者才将之取名为退潮小岛。这座岛屿的这种特征有优点也有缺点。优点是一旦涨潮之后,不会有人发现这是一座可以上岸的岛屿,因此十分适合作为秘密通道。可是一退潮,可以呆在岛上的时间,也只有这段海岸线露出的时间,停留太久,泊在海边的船只就会沉没或浮起。此时,正是夜晚和白天的分界,一道清楚的蓝线光芒扩散到整片天空。尖锐的岩石群轮廓之外,还可见到一小堆一小堆的紫色云朵。在那片云上面,则是一大片闪烁奇异光彩的天空。那些青紫色的云朵在天空中画出扇骨般的界线,向上伸展出去。灿烂的曲线像是神明的五根手指,停留其中的蓝云则逐渐扩散开来。整片天就像一张即将放下的巨大窗帘。窗帘后面是白天,里面则是夜晚。船只朝着岸边滑行过去,头顶上像是要挂出灰、紫、青色窗帘的天空徐徐亮了起来。波里斯抬头望着天空很久。退潮小岛,他一定会一直记着这岛屿的。将视线一转往岛上,随即在岸边发现一艘陌生的船停靠着。看来是一退潮就靠岸的船只.波里斯的胸口蹦蹦跳跳的。一到达浅水处,三个人跳下船只,在水深及膝的冰冷海水里,慢慢走上了岸。丹笙选了一个突出的石头,把一条和船连着的绳索绑在那里,伊斯德则是颇有感受似地环视岛的景观。所谓景观,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。伊斯德好像也觉得如此,因为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一涨潮就绝大部分都浸在水中,所以四周都是海草、青苔以及贝类的小生物。可是对波里斯而言,这所有东西都很新奇。毕竟,他不是海边长大的小孩,所以根本没有在海边玩水的经验。对于他这种年纪的男孩来说,这样的地方是充满乐趣的。可惜的是,伊斯德并没有让波里斯在海边玩,而是抓着他的手,往尖锐的岩石山上爬去。那里即使涨潮后也不会被海水淹没。走近那里才发现,乍看之下很平常的石壁,其实是一道自然造成的城墙。一登上靠近中间的地方,就能看到有扇坚固的铁门。门上没有门把,而有一个椭圆形的凹陷。伊斯德把手按在那里,嘴里低声喃喃地念了几句。喀啦,门就开了,两人进到了里面。原来那是一扇用魔法开关的门。“丹笙呢?”“他会留在海边。”“他不一起去吗?”“这里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地方。”里面的岩石通道透着一股像是常有水渗入的湿气。一边沿着这通道前进,波里斯一边惊讶地歪着头。心里开始奇怪,伊斯德和丹笙看起来像亲兄弟般亲热,怎么伊斯德能去的地方,丹笙却不能去呢?然而,这只不过是他在岛上的陌生生活所遇到的第一个预警而已。通道造得并不很光滑平坦,所以偶尔会被岩石绊到,墙上也有不少缝隙,而且上方还钻有大大小小的洞——那是要让光线照进来。说不定也是要让小动物跑进来。因为已经天亮,所以他们前进的路上到处都被阳光照出白点。墙上有时会看到特别的贝壳,像是以前就在那里似地,很自然地嵌于墙上。这条路是通往城垛最上方的路。虽然中途也有几个像是用来当作仓库的房间,但是他们并没有进去。后来,即使是对到处回响着的脚步声,波里斯也渐渐习惯了。越往上走,周围就越显得明亮。终于,他们来到城垛最上方,当波里斯踏到最后一阶的那一瞬间,看到头上并没有屋顶,他吃了一惊。寒风就这么从头上呼啸而过。“来,看好。”大约二十步左右的圆形顶端,有个稍微倾斜的斜坡。波里斯看到七个长长的石头围成了这个圆。而他们正从这些石柱中央底部的圆洞里走出来。往顶端下方延伸而去的,是无法攀爬上来的峭壁和岩石斜坡,一直连到远远的海边。而头上则是天空,除了难以衡量宽度与深度的蓝色曲线外,什么也没有。在这个地方,可以看到远处的太阳、月亮和星星。如果说有的东西会因小而被忽略的话,其实也有些东西大得让人不知如何处理。这里就像在俯视世界全部似地,在这世上,原本就是空无一物,同样地,也没有失去或得到,不在于看到或没看到……“那边泊着我们坐的船。只能在那里让船再浮起来……”伊斯德的手往东北方伸出去。“从那边,船就会航行到岛上。”那里一个人也没有。他们的船还没浮上来,而且那艘不知是谁的船也没浮上来.如果船浮起来,由于这边峭壁比较陡,留在这里就能看到站在船舷上人的长相。这个地方四方开阔,很容易就能发现往“岛”接近的船只。正当波里斯看着什么也没有的波浪时,背后突然传来了人声。“哎呀,这是谁啊!你真的回来了!”伊斯德转身,波里斯也跟着回头往后看。刚好一阵风突然从后面吹来,两人的长发全都散乱开来。他们两人几乎是用同样的动作,以双手拨去挡住视线的头发,以便看清对方的脸。“希拉塞羿!”虽然伊靳德拨过去的头发又再往前飞散,但他不管头发,就跑过去抱住这陌生男子的肩膀。波里斯像一根柱子般立着,看着在风中飞扬的这两个男人的头发。他们的发色是近乎相同的褐色。“三年了吗,不对,是四年了。我听说你去年到卢格芮的。那时我刚好去海肯见达鲁玛齐大人去了。”“我……”此时,这个名叫希拉塞羿的男子转头望向波里斯。然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,问道:“你是谁?我因为有任务在身必须长久离开岛,所以糊涂到认不出你是谁了。你有没有印象小时候见过我?”波里斯有些惊慌,不自觉地说:“没,没有……”“那就好。咱们两个彼此彼此,不相上下。脑筋变得好差,连巡礼者的小孩也快认不得了,真是糟糕啊!一定是你跟小时候的长相差得太多,我才会认不得。”他的态度显得非常和蔼可亲,而且一副像是因为认不出来而觉得抱歉的模样。波里斯犹豫着不知该跟他说什么才好,一面望着伊斯德。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你妈妈是谁?”刚刚突如其来的一番对话,使伊斯德也有些措手不及。现在他镇定下来,直接了当地对希拉塞羿说:“这孩子并不是巡礼者的小孩。”“你说什么?”这可不只是惊讶而已,希拉塞羿惊讶到像是愤慨的表情在整个脸上扩散开来。他甚至连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。“你说他不是岛上的小孩?那他是谁?奇怪,为何他会在这里?是你带他来的?”波里斯看到希拉塞羿脸孔瞬息之间的变化,他自己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好的预兆,往后退缩了半步。一开始,这个人并不认得他,而现在虽然也还是不认识,但其间的态度差异却是……就像是路上偶然遇到迷路的小孩,先是亲切地要帮忙,而后来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.一开始搞不清楚缘由就对人友好,后来又再不问理由转为敌视。这其中的转变,仅仅是因为听到“不是巡礼者小孩”这句话吗!“你解释清楚!”“这孩子想成为巡礼者。”希拉塞羿的脸色第三次改变。如今他脸上的那份敌意变成了错乱。“真、真是的……我,不,这是我到现在……啊,不对。算了。哈,真是的。”可是那双凝视波里斯的眼睛却已不是最初的那种眼神了。他看向伊斯德,像是又再下了决心似地问道:“你说的话,我信得过,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吗?谁是入会介绍人?”伊斯德露出无力的微笑,说道:“是白发的祈愿者,丹笙。”“哼嗯,哼嗯嗯……万一不是真的,对于要发生的事……”伊斯德用坚决的语气截断了他的话,说道:“我不是那种没原则、会随便带外人来这里的人。即使是在海上无意中遇到求救者,也不会带来,这是谁都知道的规定。”波里斯睁大了眼睛,听着两人的对话。他已经不再觉得不安了。相反地,他可以感受到他确实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从奇瓦契司到安诺玛瑞,还有到雷米的时候,都还是大陆的国家,会互相予以尊重。但现在他则是为了归属到一个十分敌视外人的地方。虽然他早就预知会有这么一回事,但现在却是真实感受到了这个事实。那就是,岛上的人并不欢迎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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